目前分類:筆記海巡 (45)
- Aug 21 Sun 2005 00:24
050821筆記海巡(十三)~其實我過得滿爽的嘛!
050821筆記海巡13其實我過得滿爽的嘛! 和BOOKING約了碰面,聊完之後,才發覺海巡真的很爽。 BOOKING在淡水的砲兵旅營部連裡當班長,如果以文化人類學的角度來講,他的服役過程屬於中華民國男性軍旅經驗的典型,也就是陸軍裡的那一套,而我所隸屬的海巡則僅能當作是台灣軍隊文化圈的邊緣團體。對他們來說,我在部隊裡過的日子,既像當兵又不像當兵。不過,海巡本來就不是純粹的軍隊,而是集軍、警、海關三個體系於一身,所以管理上雖然沿用陸海空軍刑法,但實際上卻不同於一般三軍的模式。如果硬要去比你海巡的生活,應該說比較像是警察,而不像軍隊。我們畢竟是以執行司法警察查緝走私偷渡的為首要任務,而不是把作戰擺在功能的首位。 或許一開始真的很累,但是日子久了,有比較的對象後,很容易就發現其實在海巡當兵真的不錯。 當三軍弟兄夏夜炎炎難以入眠的時候,海巡弟兄卻要蓋著棉被,擔心被冷氣吹到感冒。 當三軍弟兄忙著高裝檢的時候,海巡弟兄主要就是在自己的小小安檢索裡熟悉安檢相關器材,東西少,而且方便攜帶。 當陸軍弟兄忙著下基地的時候,海巡弟兄依舊在自己所屬的單位裡,執行例行的安檢任務,幾乎沒有調動的可能性。 當陸軍班長為了大隊人馬人數總是算不對煩惱時,海巡弟兄的編制可說是小了許多,方便清點人數,也方便管理。 當陸軍弟兄每天只能補修到0630時,海巡弟兄即便是值夜勤,也可以補休到滿八個小時,中斷睡眠還可以補一個小時。 聽BOOKING說著他在陸軍單位裡的遭遇,自己慶幸著自己好在是屬於海巡,而不是一般的陸軍。原本的委屈相較之下變得渺小,似乎不該再有所抱怨,告訴自己說,原來我過得還滿爽的嘛!
- Jul 22 Fri 2005 21:21
050716筆記海巡(十二)~我的報告班長

- Jul 09 Sat 2005 22:02
050708筆記海巡(十一)~斬斷煩惱絲
050708筆記海巡11斬斷煩惱絲 我又把頭髮給剃掉了,長度大概只比新兵長一些,並不是因為上級的服儀要求,而是因為工作性質的關係,剪去頭髮比較涼快方便。回到總隊變成勤務中隊的菜班長後,最常做的,就是帶著新兵在大太陽底下做事,如此剪去頭髮的確舒服清涼許多。 對某些人來說,對於當兵最不習慣的第一件事,就是剪頭髮吧!新兵入伍,在換上迷彩服之前,每個人都被送進中心的理髮部門,長髮飄逸的進去,簡短醜陋地出來。理髮,成為每個人學習紀律的第一個經驗。有些人(像我就是)為了貪點舒適與時間,在入伍前一兩天,自己就進了理髮廳,先把頭髮剃了,也順便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情,告訴自己鏡中的人,已不是活老百姓,再過幾個小時就要變成為中華民國消耗過剩農作物的綠色人形機器。入伍當天,自己就在一旁看著弟兄進去理髮部,也竊笑著自以為是的聰明。過了一段時間,當新兵的頭髮長了些,部隊長官就會再度聯絡理髮部的阿姨,過來幫忙剪頭髮。就看著身旁弟開始哀嘆著好不容易長長的頭髮,又得成為刀下亡魂,自己頭頂就像是花園裡的雜草一樣,總是有個不偷懶的園丁,維持著花園裡植物的高度。新兵理髮就如同比丘剃度一樣,象徵著煩惱的斬斷。但隨著在部隊時間越久,頭髮越長,煩惱自然也就越多。 當兵就是在等著自己變老,等待自己在部隊裡的時間夠久,等著自己的「坎程」(坎坷的歷程)足夠。越老,心臟就越強,越懂得如何偷雞摸狗,越懂得如何在規定的邊緣遊走。長官也念在這個人對單位部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對於一些生活細節上的馬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頭髮這種事就是這樣,越老的兵頭髮越長,越菜的兵,頭髮每個月剪一次,就怕不合格,讓自己被列入長官手中的黑名單上。 在許多單位裡多是有理髮部的,在裡面理髮大概花費五十塊錢,就能讓自己的頭髮符合長官的標準。即便是在海巡受士官訓期間,雖然沒有理髮部門,隊上還是外請了理髮小姐來為一百多個弟兄理髮。但就是有弟兄不願意在部隊裡把頭髮剪去,不願意的理由絕對不可能是沒錢,而是對於理髮部裡的師傅信心不夠,剪不出自己心中理想的髮型。對這些弟兄而言,他們所在乎的已不是個人頭髮的長短,而是在意到底自己的髮型是否符合個人的美學品味,深怕頭髮剪壞壞了自己的整體造型,放假穿回便服時,成為朋友嘲笑的對象。
- Jul 08 Fri 2005 10:03
050708筆記海巡(十)~時至七月
050708筆記海巡(十)~時至七月 士官訓在六月底結束,我也回到了海巡基隆一總隊,近半年來的流浪生活算是告終。從今年1/20新訓開始,至今日已近半年,這半年來到真像是游牧民族似的,拎著黃埔大背包或是海巡大背包到處遊走,過著居無定所的日子,到這個月開始才算真正定居了下來,要在自己所屬的單位裡待上一年。 游牧雖然累人,但也頗有屬於一種吉普賽人式的浪漫,沒有責任在肩上,沒有勤務需要執行,只需要完成訓練的進度,無須操心著莫名其妙而來的工作勤務壓力。這樣講看似逃避,好像不盡相符一些朋友對我的印象,必定會納悶我怎麼變得消極。但或許就像一些學長們講得一樣,當兵會消磨掉人的鬥志與堅持,讓人變得實際,這就是所謂的「長大」。 自己清楚知曉內心深處的我,其實是個拒絕長大的小孩,除了必要的情境,回到了一個人時候,我其實是幅小孩子的樣貌,對於世界充滿著好奇,也對世界充滿了信心與希望。這或許也是我在大學選擇當救國團嚕啦啦服務員的原因之一,這群身穿橘紅色制服的熱心人,在制服底下,都抱著純真歡笑的赤子之心,為自己的理想圓夢。 但當兵畢竟不是自己所選,無法選擇一個比較適合自己的環境,甚至能對環境所做的改變也微乎其微。在這樣的環境裡,對於某些事情我必須變得冷漠,不然,我會把自己累得半死還沒人理我;對於某些事情我必須學習視而不見,不然,我將被整個環境孤立。才剛定居下來,就已經感受到這令人進退維谷的矛盾,一口一口蠶食著我心中對於社會的熱情,也一點一點地鏽蝕去對於在當兵中有重大收穫的期待。 這或許就是農業民族的悲哀吧!游牧民族的浪漫襟懷,依靠著的是廣闊的天空與大地,自由馳騁遨翔,無拘無束,沒有人能約束我,因為我將很快地離開,逐水草而去。但當定居下來,對於環境土地的依賴也加深,土壤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一一解決,原本自在的豪情,終得收束起來,斤斤計較著地力,等待面對耕耘後的失望。 時至七月,當了半年兵。時至七月,看透了一些事。 士官訓結訓前看完的書: Goody, Jack《飲食與愛情》 Brooks, David《BoBo族》 梁望峰《自由之丘上的春樹》 藤井樹《這就是我的答案》《十年的你》《有個女孩叫Feeling》 市川拓司《現在很想見你》 九把刀《等一個人咖啡》
- Jun 27 Mon 2005 19:17
050625筆記海巡(九)~愛美阿兵哥
050625筆記海巡(九)~愛美阿兵哥 …起床號響起,阿兵哥們整理好床上的棉被與蚊帳,便拎著臉盆衝向浴室趕著盥洗,就深怕魔鬼班長嫌自己動作太慢… …一群阿兵哥衝向澡堂,全部人圍著一個超大型的方形水池,一邊用臉盆舀起水的同時,還得趕著抹上肥皂,因為距離集合時間只剩下一分半… 上述的畫面應該相當熟悉,是第四台裡三不五時播的軍教片最為常見的畫面,這類電影中描述總是中華民國的阿兵哥在部隊裡生活相當坎坷,就連洗澡、盥洗都得加快動作,不然就要挨上下士班長好一陣臭罵與體罰… 時至今日,如果繼續要在軍教片中擺上一段盥洗的橋段,又要求真實反應當代軍旅生活的話,那畫面可得大大改觀。將會看到的是,大清早的盥洗,阿兵哥手上擠著洗面乳液,仔細地在臉上塗抹著泡沫。晚間的洗澡,用的不是肥皂,而是各家廠牌的洗髮精與沐浴乳,還不時比較一下那個牌子香味比較清爽宜人、用起來對皮膚比較好。如果這樣的畫面對比還不夠強烈,那再加上一段睡前的敷臉如何?我的弟兄除了用洗面乳清潔臉部外,每晚睡前必用面膜敷臉二十分鐘,以求臉上皮膚不會因為操課時的風吹日曬,而失去該有的光澤與滑嫩。 別懷疑,這些都是真實發生在我部隊生活中的種種。如果說軍人是「男子氣慨」的重要表徵之一,那麼隨著軍人文化的改變,所謂「男子氣概」其中的內涵,也早已隨之改變。男子氣概對於軍人來說,早已不光是強健發達的肌肉與不苟言笑的嚴肅表情,也不是炫耀體能有多強健,「有型美學」成為部隊弟兄間相互比較、交流與切磋的核心主題。儘管在營期間大家外型上順從上級規定,講求整潔一致,但放假之後,每個人又搖身變回時尚美型男,盡情地發揮個人的美感創意,在每場Party與歡唱中,凸顯自己與眾不同。而回到部隊,為了延續在營外的有型,更是花時間保養皮膚,或是不時舉著啞鈴修飾自己的肌肉線條,以免退伍後面貌與身材都走了樣。 每個阿兵哥都有著自己一套對於「美」的概念,且影響著自己的軍旅生活。現在的男生在進入部隊償還欠國家的債務之前,就已經建立起一套屬於自己的「個人美學」?怎樣穿衣服、怎樣保養自己的身體與皮膚、怎樣的髮型最好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他們從大眾媒體上學習,從街頭、雜誌、網路、電視各個管道中吸取能量,並以自己的身體作為舞台,展現自己的對於「美」的概念。在這樣的脈絡下,在營期間,早已不僅僅是為國為民拋頭顱灑熱血,而是學習、交流個人美學品味的場域。即便本來不注重打扮,但在耳濡目染之下,不少弟兄也跟著在意起自己是否有型?在乎自己是否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個人美學?如此,我們可以說,部隊更非只是將男孩訓練成男人,而是讓他們成為「有型」的男人。 或許,未來再拍軍教片時,「美型男」將會是最重要的角色之一。打開他們的內務櫃,所見到的將不再只是整齊的迷彩服或是海巡制服,藍白百寶盒裡也不再僅是個人零碎雜物,將出現的會是保養品與化妝品的瓶瓶罐罐以及種種工具,只為實現一個視覺系軍旅生涯。
- Jun 12 Sun 2005 16:00
050613筆記海巡(八)~逃兵的方法
筆記海巡050613逃兵的方法 從新訓到海巡,都有聽到逃兵的例子在我身邊發生,雖然都不是在我自己所屬的單位裡,但聽到這些消息總是會為他們惋惜,感嘆他們怎麼這麼想不開,拿自己的人生作賭注,換取短暫的逃避。今天的報紙上也寫著,有位年輕人為了逃兵,傷害自己的大拇指被抓到,不但兵還是得當,還多犯了一條逃兵罪。當然,人的素質有差,逃兵的方法自然也有差異,成功的機率也有不同,就我目前所見到的案例,「裝病」與「裝精神病」還滿容易成功的。金六結的弟兄為了逃兵,假裝自己容易發生過度換氧症,也就是當情緒緊張的時候,會因為體內血液氧氣比例過高,造成呼吸困難的症狀。我為何會知道他是假裝的呢?因為當我急救的時候,他竟然意識清楚地用手扯下我罩在他口鼻上的塑膠袋。到了海巡之後,則是看到有兩位弟兄裝瘋賣傻,宣稱自己的智商、精神狀態很有問題,還自願去醫院檢查。這幾位弟兄到後來都如願以償地拿到停役令與免役令,顯然他們犧牲自己的形象與考公務員的機會是有收穫的。只是,身為外人不免會想,有必要這樣嗎?不過只是一年半的兵役,有需要這樣逃避嗎?這樣逃避下去,也要用相同的態度面對自己以後的人生嗎? 不論如何,現在的役男越來越多人用類似的方法逃兵,而且越來越有創意。這禮拜從弟弟那邊聽到一個真實的案例,話說老弟一位朋友的朋友某甲當兵新訓去,進部隊前一切就和常人一樣無異,但進部隊之後,什麼都很正常,但卻有地上找東西、亂撿東西擺在床上的習慣,垃圾、鐵鋁罐、文具、石頭等等都被他擺在床上,而且日復一日東西越來越多。同寢弟兄與連上長官看不下去,就把他 送去軍醫那邊鑑定一下,這位某甲一進到醫務室就開始在垃圾桶裡亂翻亂找,並且把針頭、廢棄醫療用品都放到病床上。最後軍醫判定他有嚴重的「強迫症」,並且直接向上級呈報很快地把「免役令」發了下來,以免影響其他弟兄。 他要走之前,比較熟悉的弟兄問他:「你這樣到處在地上找東西,到底在找什麼?」 這位仁兄拿出剛拿到手的「免役令」,帶著笑容回答說:「我就是在找這一張!」
- Jun 04 Sat 2005 09:36
050604筆記海巡(七)~別叫我副班代
050604筆記海巡06別叫我副班代 士官班第五週,原本的副班代唐兄跑來找我,希望我能接下副班代的職務。其實在進士官班受訓前,就已經想過這個問題,考慮接個班級幹部,以換取睡眠時間的充裕。但當進入士官班之後,看到一堆「梯次」比我大的學長們,以及看到士官班班級幹部的工作內容之後,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專心做個學生,這樣雖然一個禮拜有一次的夜哨,但自己的時間總是比較充裕,可以用來唸自己想讀的課外讀物。但不知是我之前在慶生會時被安排出來帶團康活動,還是其他原因,竟然把我推出來做副班代。兵荒馬亂接下職務之際,說實在話,對這個職務實在沒有太大的好感,雖然之前在海巡銜接訓的時候,也是擔任副班代的職務,理應駕輕就熟,但士官班副班代的職務實在不好當。 副班代主要是負責課程相關業務,協助上課教官、準備考卷講義等等雜事。原本只要寫寫簿冊、印印講義或在課前準備好投影機與電腦就好,看起來應該是滿輕鬆的工作,花一些時間就能換得不用站夜哨的福利。但在這一期的士官班中,副班代除了每天得跟著開一個小時的會以外,還要幫忙其他實習幹部們構想對策,討論如何把班級帶好符合長官們的期待與要求。其實這原本也不是啥難事,難就難在除了班代外的實習幹部們,比較缺乏領導經驗,更別說班級理大部分得人都還沒有即將身為士官的自覺。 過去在社團執行領導統御其實滿容易的,運用學長制及個人實力,再加上把糖與鞭子按比例分配好,往往就能達到一定的水準。但是在軍中,學長的梯次未必了代表個人的實力、經驗與品德,僅有的差別指示當兵順序的前後而已。而我手中除了不僅沒有鞭子,連根棒棒糖都沒有,又怎麼恩威並重。 就在這樣的狀況下,我接下了副班代的職務。每天晚上都要開會,除了要被長官們「電」之外,晚上再也沒有時間讀自己想唸的書,也沒太多時間準備學科測驗。平常時間,更得與班代耗盡腦力幫每隔一兩天就換人的實習幹部們(實習區隊長與實習分隊長,也就是實習排長與實習班長)想對策,以完成上級長官們交代的事項。過去的工作與社團經驗派上了用場,但當碰上凡是都想逃、想「蹭」的七年級生們,還真是花盡心思未必收到五分功效。 所以,放假了!別叫我副班代,讓我好好休息吧!
- May 21 Sat 2005 02:01
050520筆記海巡(六)~四個月囉!
050520筆記海巡(六)~四個月囉! 當兵到現在已經四個月,換言之我的兵役已經過完四分之一。除了一般的部隊生活外,有些事情反值得紀錄。 當兵到現在(四個月)看完的書: 《麗亞的故事》、《咖啡時代~台灣咖啡百年風華》、《感覺結構》、《史丹佛的銀色子彈》、《綠色游牧民族》、《誰在操縱我們》、《風格、美感、經濟學》 平均一個月1.5本書,多半是過去念研究所期間買的書,現在剛好有機會將這些書看完。 三千公尺體能測驗從一開始的測考跑14分50秒,到昨天(兩個禮拜後)跑出13分30秒,足足進步一分鐘多,可見體能的確有進步。伏地挺身、拍合跳同樣在數量上也有提升。過去在金六結新訓的時候,在一總隊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的機會連續性地操作體能訓練,現在有機會當然要好好保握囉!目標跑進十三分鐘以內,爭取提早放假一個小時!
- May 21 Sat 2005 01:55
050507筆記海巡(五)~標準夜點雞排奶
050507筆記海巡(五)~標準夜點雞排奶 又是一次拖著大背包的旅程,我從基隆離開,來到桃園的訓練大隊開始了兩個月的士官訓。和陸軍的士官訓相較,海巡單位士官訓練的內容,在訓練領導統御能力外,雖然少了爬來滾去的戰技訓練,卻增加了司法警察的法律專業課程。 士官訓的前三天為調適教育,帶隊的分隊長們開始恐嚇說士官訓有多辛苦就有多辛苦,結訓後回到單位還要被長官當狗來使喚,所以想要退訓就趁早,省得之後退訓還得向上處分三級。 三天之後,果然有不少弟兄覺悟,放棄了未來領一萬多元薪餉的機會,回到原來的單位。只留下了不知回頭是岸的108條好漢,不管是被長官逼迫還是自願, 都已上了梁山,踏上江湖不歸路。 話說士官訓第一天開完訓,局長講完開訓詞之後,大隊長下令今晚要開榮團會(又稱「肝膽相照」,這名稱和陸軍一樣),晚上大家可以點夜點,福利委員接獲命令之後,在大隊長前腳剛踏出教室,便立刻衝上前去向大家宣布今天晚上可以點「雞排奶」,各分隊排頭負責收錢。晚上,當忙完一堆有的沒的瑣事,便見每人右手拿著雞排,左手拿著紅茶或是綠茶,開始過著短暫的「爽兵」生活。吃完雞排奶的隔天,許多分隊長就開始問:「聽說你們已經開始吃雞排奶囉?過太爽囉?」或是問說:「那麼早就吃雞排奶啊!我看你們是過太爽啦!」 我納悶著,從金六結開始,為何只要提到夜點(宵夜點心),長官與學長總是提異口同聲地提到「雞排奶」。我能明白好吃的炸雞排的確吸引人,能吃到夜點的確是難得的福利,但為何在部隊中炸雞排奶與「爽」這樣的感覺密切地結合?而不是其他的點心類型? 以下是我的胡思亂想,自以為是的解釋: 雞排與奶茶本身即是零食的選擇外,讓人在飲食過程中連結起享用零食的樂趣與愉悅,放學與下班之後,不想吃正餐的時候,口渴卻不想喝水的時候,雞排與奶茶都是常見的選項,供一般民眾在一般的飲食之外,體驗不同的滋味。在部隊裡吃雞排喝奶茶除了是享受,更是將自己與過去愉悅的經驗連結起來,讓人暫時忘去平日的辛勞。然而,雞排與奶茶當中的味道本身也帶有特別的意義。 再來就先從雞排奶的「奶」來講起吧!「奶」即是「奶茶」之義(這不是廢話!),有趣的是明明茶類飲料很多種,有紅茶、綠茶、烏龍茶,但為何大家直接聯想到的是「奶茶」。原因來自於,在我們觀念裡「奶茶」是甜的,符合我們對於飲料的定義,也帶有了解放、愉悅的味道於其中,這是其他茶類所沒有的。當我們提到「紅茶」、「綠茶」與「烏龍茶」都無法直接令人想起這是甜的飲料,也因此與解放、愉悅的意象有較遠的距離。相較之下,奶茶除了本身除了給人與「甜味」有較直接的聯想外,也給了吸飲者跨越茶類飲料範疇的感受,也間接象徵了對於軍中體制的超然物外,藉由飲用奶茶享受到片刻的自由。 以我自己的經驗來說,因為福利委員作業上的因素,士官訓的前兩週吃夜點都不是搭配奶茶,而是紅茶與綠茶。在連續兩次都吃雞排配紅茶之後,終於在第三週的士官訓喝到了奶茶。自己覺得這真是不同的滋味啊!相較於紅茶與綠茶僅有甜味的單調,珍珠奶茶的乳香的確給了人更深一層的愉悅感,甜味不再僅有單純的向度,而是隨著與牛乳的合弦而讓人有了全然不同的體驗,讓人在吸飲的同超越了茶味、甜味與乳味各自向度得的同時,也自嚴肅的紀律規範中解放,更加地放鬆自在。 再來談到「炸雞排」,好吃的炸雞排在於皮脆、肉多、骨少還要有適中的油膩度,這樣下口的時候才有足夠的香氣。但是在軍中很難找到這麼合格好吃的雞排,通常有得吃就要偷笑了,記得金六結小蜜蜂上的雞排雖然不合格,但大家仍然樂此不疲地前仆後繼送上自己的銀兩。 炸雞排本身可以視為是麥當勞「麥克炸雞」(或是肯德基)與台灣本土「鹽酥雞」的綜合體。一方面,炸雞排本身延續了速食店透過廣告所累積的社會形象,也成為了廉價的速食選擇。換言之,消費炸雞排也間接地連結到了速食店所提供的廣告意象裡,讓人找到愉悅享受的感覺。 炸物,本身在飲食上似乎也因為其香味與口感帶上了「奢華」的感受於其中。油炸的過程在成本上本來就比其他烹煮方法高出許多,過去較貧窮的年代裡,為了降低食用油的消耗,油炸往往不是很合適的烹調方式,即便是今日,許多家庭裡仍認為油炸很浪費油。在味覺上,油炸過的食物總是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在口感上則帶有第一層酥、第二層油、第三層嫩的多層口感,更是讓人覺得有在「享受」的感覺。 綜合言之,當阿兵哥們在營區單位中,一直食用類似的菜色,總是會吃膩的。尤其,當部隊中缺乏自治能力受長官賦予壓力或禁掉福利的時候,更能感受到飲食上的好壞,甚至不論菜色再好,也引誘不起飲食者的興趣。「雞排奶」成為部隊中宵夜、點心的重要選擇之一,但當中除了食物本身連結了過去個人飲食的經驗,炸雞排更是在味道上給了人特殊的享受,讓軍中弟兄得以短暫地逃離到部隊嚴肅氛圍與規矩,感受到那屬於外在世界的複雜與自由,更成為當前台灣國軍的標準夜點。
- Apr 27 Wed 2005 11:14
050426筆記海巡(四)~綠色游牧民族V.S.海巡農業民族
050426筆記海巡(四)綠色游牧民族V.S.海巡農業民族 Yvonne昨天電話裡才提到孫梓評在《綠色游牧民族》寫下了自己在陸軍服役的經歷,今天我便在敦南誠品花了一個小時把整本書看完。就像所有的軍旅書寫一般,書中盡是無奈的趣事,沒當過兵的人只能意會有趣的部分,只有當過兵的人才能完全領略當中的無奈,然後說「你那有我辛苦,想當初我當兵的時候…..。」 閱畢,我才驚覺,雖然有著同樣的無奈,但我早已經不是他所謂的綠色游牧民族,除了新訓的過程接近外,類似的幾乎無幾,海巡對於陸軍來講可說是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族群,而我也真的已經告別那迷彩已久。 當陸軍在九點已經熄燈睡覺的同時,海巡弟兄才剛開始準備第二班哨,安檢哨所的弟兄繼續登船檢查、汽巡與路撿弟兄們正準備出發。 當陸軍在早上五點半起床的時候,值夜勤的弟兄們才剛結束工作,正準備要上床補足睡眠。 當陸軍在早上時間操練的時候,勤務中隊忙著出公差,機動組繼續支援著各安檢所,而各安檢所繼續忙著港裡大小業務。 當陸軍在那邊模擬敵軍來犯的同時,海巡弟兄卻是在第一線面對可能真實發生的危機,懷疑張錫銘就在下一台要攔檢的車輛裡。 當陸軍有專業的食勤兵負責全營伙食,海巡安檢所的弟兄卻必須輪流下廚燒菜煮飯,照顧全所弟兄的五臟廟。 當陸軍窩在圍牆裡面忙著戰技訓練的同時,海巡弟兄卻在漁港裡游走,想辦法熟悉漁民與漁船,留意民車與遊客,以避免走私偷渡的發生。 當陸軍穿著迷彩趴在地上滾來滾去的同時,海巡弟兄卻是穿著橘色安檢服在港岸與漁船間跳上跳下,或是穿著像警察一般的藍色工作服忙著戒護大陸偷渡客。 游牧民族往往是以家族為單位,在廣闊的草原上四處找尋適合的地點紮營,當一個地點的資源用盡,就拔起營地換至下一個地方。也正因為草原如此遼闊,要生存唯有緊緊相依,族人間緊密結合到不容外人在間隙插入的地步。陸軍也真像是大草原上的牧人,遊走在台灣各地,卻未和每個駐營地點緊密結合。(好啦!我知道有所謂的雞排奶啦!但是那也只是外賣而已啊!) 同樣是兵,海巡不像陸軍四處遊走,反倒像是在定點耕耘。我們靠海,卻不是靠海吃飯的漁夫,僅是臨海的耕者。而我,也早已從綠色游牧民族,變成藍橘色的農業民族,鋤打著我的軍旅生活。
- Apr 26 Tue 2005 12:35
050426 筆記海巡(三)~放假無敵
050426 筆記海巡03放假無敵 即便過去幾天有再多的無奈不滿,放假會讓一個阿兵哥變成無敵狀態。 沒錯!感覺自己就像超級瑪莉吃到星星!悟空變成超級賽亞人!小傑發動念能力!假面騎士變身! 任何的工作都沒有關係!任何壓力都能排解! 因為!我要放假啦! 就抱持著這個信念!一整天(1800-1800)下來我站了三班哨,掃了一整層樓的地、還去伙房幫廚卻一點都不覺得累! 管他學長念啥!管他士官長要回來!管他我接著要受士官訓! 我只知道我處在無敵狀態! 因為我要放假啦~~~~~~
- Apr 13 Wed 2005 00:17
050412筆記海巡(二)~垃圾分類人類學
筆記海巡02~垃圾分類人類學 有人說,出生在中華民國的男生,一出生就欠國家一年半的債。我卻說,出生在中華民國的男生,一出生就被判了一年半的有期徒刑。說我們像是犯人其實一點也不為過,因為我們除了有放假的時間外,大部分的時間都被關在營區裡,或是在忙著公事,根本沒有自己的時間,更沒有所謂的自由,唯一的差異,或許即是我們還有所謂的假期吧。一到假期,便感覺自己像是假釋中的犯人,搶著呼吸自由的空氣。 在銜接教育結束之後,我來到了之前抽籤抽中的基隆單位。對我來說,這個單位並不是我最理想的選擇,但畢竟交通頗為方便,且之後我所要皆的業務內容較符合我的專長,不需要直接在一線面對亂七八糟的漁船及各項惱人勤務,也就不再那麼挑剔。 在4/10號以前,我的身份是「新進的二兵」,也就是所謂的「菜鳥」或是「菜兵」。菜鳥的生活和之前訓練中心的生活可是完全不一樣的。在訓練中心,我們的身份是學生,沒有勤務上的壓力,但是回到單位裡作為一隻菜鳥,直接面對長官與學長們所交付的任務,可真是壓力重重萬萬千啊!雖然我有著高中禮兵社與大學嚕啦啦的經驗加持著,但面對這樣沈重的壓力,總是疲勞。 這樣好像還說不清楚我到底面對了一個怎樣的生活。套用我鄰兵的話來講「部隊是一個平行世界」,這個世界裡的文化、規則與外界可說是完全地脫節,而我們這些新兵就像是被中國西南彝族擄去的奴隸一般,告別了原本世界的一切,開始過著奴隸般的生活。說自己是奴隸其實一點也不誇張,因為當新兵剛進到一個單位時,完全不懂這單位的勤務內容,唯一能做的就是打雜、做苦工。搬石頭、敲水泥、刷油漆、打掃營區、刷廚房、垃圾分類等等一切雜事,基本上都是由新兵這些小奴工去做的。而不管這些小奴工們原本在外面有多高的學歷、年紀有多大、一個月能賺多少錢,來到這個平行的世界,很抱歉!你就是最低賤的階層,要擔任最不堪的工作。 如果這世界有所謂的人權與自由,在那個平行世界裡,並沒有這些真實世界裡奉為尊貴的觀念!軍隊倒比較像是一個「階序性」的社會,而決定「階序」的是官階與資歷。「階序」是一個人類學常用的字眼,用來指稱一個社會裡充滿著階級性的社會位階,且往往難以跨越。Dumont所著的經典民族誌《階序人》詳細討論印度種姓制度下的階序,而決定階序高低的是世襲的種姓,每個種姓都代表著潔淨程度的高低,愈潔淨的種姓,自然享有愈高的社會階序。部隊中何嘗不是如此,每個人如同金字塔一般有著自己的階序位置,而在新兵就像是在部隊中最為污穢的人種,所以要去做最污穢的事情。好在,就像印度的種姓社會可以藉著婚姻的操作,而我和另外一位台大法律系的高材生,就被分配到在每天上做垃圾分類的工作。 如果說「分類體系」是人類學重要的討論項目之一,那而當代社會的垃圾分類一定可以寫出一本精彩的象徵人類學民族誌。Mary Douglas著的《純淨與危險》(Purity and Danger)提到了所謂的「不潔」的概念與一個社會裡的分類概念密切相關,而無法分類或是與分類體系相衝突的,往往都被視之為「不潔」。舉個例子,鞋子擺在鞋櫃裡很理所當然,但是把鞋子擺在餐桌上那就會讓人感覺污穢,很不禮貌。延續著這樣的觀念來看當代社會裡的垃圾分類觀念,其實頗為有趣,因為垃圾在當代社會中被視為不潔,即可被視為是「有用/無用」這樣一個分類體系下的產物,而「垃圾分類」更是在對於這些「不潔之物」進行再一次地分類以滿足當代社會裡對於「環保」的要求。部隊裡的垃圾分類更不用講,適逢台北縣針對垃圾分類不確實開始實施懲罰制度,部隊只要垃圾分類為完全就要被罰15萬,同時隊長、副隊長、士官長、值星下士班長還得受連帶性的處分,導致長官對於部隊裡的垃圾分類非常之重視。 前面提到,部隊是一個「平行的階序性社會」,長官重視垃圾分類,但是實際執行的卻是最低賤的兵。因為長官們辛苦勞累,已經沒有時間、沒有力氣再去管這一方面的瑣碎雜事了,所以這種低賤的工作就交給我們兩位從台大畢業的奴隸來做。就像我這位鄰兵講的,這是個平行世界,一個人不管在外界的學歷有多高、一年年薪有多少、知名度有多高,進來部隊之後,很抱歉,你就是最污穢的菜兵,從最污穢的工作開始做起。部隊裡所謂的「菜味」,就在形容一個人當兵的資歷太淺,能力不足,需要多加磨練,以把「菜味」磨去。用人類學的話來說,「菜味」也等於「污穢」,一個人的菜味愈重,也就愈污穢,所以只能和最污穢的垃圾混在一起,去做垃圾分類的工作。而所謂的長官,根本不用理垃圾的問題,因為去處理垃圾只會降低他們的純潔性,讓他們給人「很菜」的感覺,所以他們都命令階級低下的兵來做垃圾分類的工作,自己坐在幕後指揮一切。綜合來講,指揮垃圾分類的層級與執行垃圾分類的層級,身份上等於兩種完全不同的純淨程度,越接近污穢的工作,當然由越污穢的新兵來完成。這些雜七雜八工作在大學社團理我早就做過了,我也不覺得這些工作很難操作,只是想到我花了那麼多力氣培養自己的邏輯能力與專業素養,到頭來國家所要求我做的,僅是這些不需要頭腦的工作內容。 或許住在一般世界的人會很難想像部隊裡如何執行垃圾分類,先從七個大範疇談起吧!我們主要把垃圾分為七類:一般垃圾、紙類、塑膠(袋/盒)類、保特瓶、鋁箔包、鐵鋁罐、廚餘。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全營區近四十個垃圾桶裡的垃圾做垃圾分類,這些垃圾桶有的在廚房,有的在販賣機旁邊,有的在遠遠的車廠、有的則在長官的辦公室裡當然隨著每個地點的不同,每個地點垃圾桶數量的多寡差異,垃圾的內容也跟著有差別。看起來簡單,但是實際上卻有許多難題在其中。首先是過度包裝的問題,一大袋垃圾裡面可能還被分成了許多小袋,小袋裡面還有更小的袋子,層層包裝,我們就得層層拆裝。拆垃圾的袋子可不如褪去女友衣服般令人興奮,因為每個袋子打開之後除了是混雜臭味噴出外,不同種類垃圾混雜一起的程度更是叫人想要抓狂。每個小袋裡面可能有著各式各樣的東西,除了常見的紙類、飲料罐子、免洗內褲、用過的衛生紙之外,甚至還有廚餘殘留的湯汁,我們就得一一把每個袋子打開,一件一件取出來做分類,搞到最後真的覺得,寧願他們一開始就混在一起,還省得我們要一個一個將小袋拆去的麻煩。但是分完類之後,這沾著湯汁的塑膠袋子到底算不算「塑膠袋」呢?說到此,還有很多難以分類的東西,更是讓人頭大或是難以判斷。舉幾個例子來說,包香雞排的紙袋到底算是紙類還是一般垃圾?香菸盒算是紙類還是一般垃圾?球鞋算是塑膠類還是一般垃圾?不要的快譯通翻譯機算是一般垃圾還是鐵鋁罐類?茶葉算是一般垃圾來是廚餘?當然這些惱人又不潔的問題自然不需要也不可能勞動純潔偉大的長官們來思考,只能由我們兩個人自己絞盡腦汁來判斷。就這樣,每天就花去我們兩個小時,才能分類完且整理好整個營區的垃圾。原因沒有別的,正因為我們如此不潔,我們都是菜兵。
- Apr 01 Fri 2005 22:45
050401筆記海巡(一)~玩兵

050401筆記海巡(一)~玩兵 想來想去,原本的<咖啡海的當兵雜想>這樣的標題似乎已經不太符合我的現狀,原因是在海巡當兵與一般人在陸軍當兵的感覺有著很大的歧異,不僅工作上的內容迥異,就連因勤務內容而來的文化樣貌也有很多差異。當然,當中還是有許多雷同相似之處,但海巡總帶有自己的那股特色。既然我出身人類學,就讓我用「筆記」這個字眼吧!讓我繼續記下我在海巡所見、所聞、所想。 在海巡當兵,尤其是在「北局」(海岸巡防局~北部巡防總局),「坎」這個字眼一定非常熟悉。「坎」也就是所謂的「坎坷」,常常用來軍中生活的困苦程度,因此會常聽到弟兄提起「馬大(馬祖大隊)好坎啊!」或是「當兵當成這樣真是太坎了!」之類的話語。而之所以會這麼「坎」,除了是個人的適應能力問題外,軍中的階級制度與特有的「學長學弟制」更是最主要的原因。階級制即指在軍中對於上級長官的服從,而「學長學弟制」則用來補強同一階級的控管,由經驗豐富資深的學長管理經歷較資淺的學弟。階級制與學長學弟制在一般軍中也都會看到,但往往這些三軍單位的編制比較大,人數比較充裕,壓力也比較容易分散。然而,海巡的編制比較小,往往港邊最小的哨所(安檢所)僅有二、三十個人,最大的單位也只有七八十個人,所要負擔的勤務又相當地沈重繁瑣,為了能夠無誤地完成每一項工作,階級制與學長學弟制也就格外地重。當較低階的長官與較資深的學長被賦予壓力的時候,就會將壓力向更低階的阿兵哥或是學弟傳下,以減輕自己的負擔。也正因為海巡的勤務非常繁瑣多元,學長學弟制也有必要如此重,以確保新進單位的弟兄們能夠在學長的教導下快速地將勤務上手,完成長官的要求。 當兵嘛!總有人不適應,無法完成長官或是學長的要求,這時候就會被「叼」,也就是會被長官或學長罵,甚至處罰。偏偏海巡「同梯同命」的觀念特別重,遇到特別容易出包的同梯弟兄,即便自己表現得不錯也得一起挨罵受罰。罵還好,只要立正聽長官學長怒吼,忍受被噴口水滿臉,等到他口乾舌燥自然就好受了。但是說到處罰,可就有千奇百怪的花樣。伏地挺身、舉手二十分鐘、以標準姿勢蹲下後屁股抬高二十公分、起立蹲下反覆二十次之類的處罰算是正常,在海巡還有一些特別的處罰方式,與其說是處罰,倒不如說是在「玩兵」,這些應該是苦悶的上級幹部與學長想出來的花招,目前見到的有: 「汽車大百科」:叫幾個人用肢體擺出各牌轎車的標誌,比如說愛快羅蜜歐,一個人得先向兩旁雙手伸直做出十字架貌,另一個人就得如同蛇一樣纏繞在這個人形十字架上。又如標誌汽車,就得擺出獅子舞爪貌,還得模仿獅子吼叫的樣子與聲音。 「七龍珠」:海巡一些單位外圍沙灘上總有許多石頭,變態的學長找出七顆石頭,用奇異筆在石頭上寫上數字,然後亂丟在整片沙灘上,叫學弟一顆一顆找出來,找不出來就不用吃飯。 「理由大全」:這是訓練大隊某教官的最愛,當學生犯錯的時候,就叫學生寫下犯下錯誤的理由50個到200個不等,比如說「遲到的五十個理由」、「上課睡覺的100個理由」之類的,我就因為其他弟兄的關係寫過「上課手機響起的100個理由」。教官會要求理由要有創意,不能落入俗套,於是就有人寫出「因為手機沒有當兵的自覺」、「因為鬼來電」、「因為貞子想找學長聊天」、「因為外星人想要攻打地球」、「阿扁要找教官」、「因為教宗想吃台灣香蕉」之類的亂七八糟答案就會冒出,成為大家的笑話。 其他的還有命令擺出七龍珠裡各種人物的招牌動作,演出電影裡的經典畫面之類的。比如,有一位額頭很高的弟兄,被教官命令扮演七龍珠裡的「達爾」集氣的樣子,從此「達爾」的外號也如影隨形地就跟著他。我自己除了指導過弟兄扮過「基紐特戰隊」出場的樣子,也演過駭客任務理躲子彈的動作以及無間道最後「給我一個機會,我想選擇作好人」的橋段。很多臉皮比較薄的弟兄會感覺自尊心受損,我倒覺得把自己當演員認真扮好角色就沒那麼尷尬,常常還演到無法停下來,會想要繼續演下去,當作是難得的放鬆! 圖片:基紐特戰隊的扭蛋玩偶 引用自:http://cgi.tw.ebay.com/ws/eBayISAPI.dll?ViewItem&category=91256&item=5965319736&rd=1
- Apr 01 Fri 2005 20:38
050331咖啡海的當兵雜想(七)~我不會…
050331咖啡海的當兵雜想(七)~我不會… 唸書念到碩士才去當兵究竟是好是壞? 這問題總是偶爾浮上腦海,困擾我一下。 跟我一起同一梯次當兵的弟兄,除了少數比我小一兩歲外,其他的都是七年二班到七年六班的成員,其中尤以七年四班最多。這些人雖然學歷沒有太高,但是多有不錯的一技之長,不是專科職校畢業領有國家證照,不然就是有很久的實務經驗,跟著自己的師傅做了很多年。相較之下,文學院碩士畢業的我,好像除了讀書之外,就沒有什麼專長了。好在,我高中、大學的社團經驗幫我培養了不錯的抗壓性及適應力,對於從環境而來的要求總是能快速反應,對於團對任務有比較正面積極的概念與態度。但是,在軍中,與這些擁有專業技能的人相比,只會唸書真的沒什麼用。 好在,在海巡的銜接教育過程中,甚至是未來想參加的士官班訓練中,會「唸書」還滿受用的。海巡的工作與法律息息相關,即在岸際港邊扮演司法警察的角色,所以必須要背許多法條法規,以應職務上需要。如果不是在海巡服役,我想我一輩子不會去碰這些原本只有法律系學生才會去碰的法律條文知識,更沒機會去學習相關的技能。不過,既然都來到海巡了,文學院學生的功力自然可以發揮一下,不然難道要等著被罵嗎? 日常生活中,也總覺得有許多代溝在那兒,我甚至懷疑這根本是生活態度價值觀之差異,導致了我與弟兄們在日常生活的經驗上有很大的差異。就像我雖然知道人類學的許多專有知識名詞及其意義,但是卻搞不懂「天堂Ⅰ」、「天堂Ⅱ」遊戲的內容及其差異,我雖然知道什麼是後現代主義及後殖民主義在社會科學與學術上的意義,卻搞不清楚幫汽車打蠟時要怎麼選蠟上蠟。我雖然會寫長達十六萬字的論文,卻未必懂得怎麼弄出三四十人份的伙食。正所謂「術業有專攻」,真的一點也不假。 話雖如此,我卻有自信地認為,只要我去做,我一定可以作得比他們好。原因無他,只因為因為我懂得「認真」。「看清場合,扮好角色!」,記得剛進嚕啦啦的時候就被這一句話震驚到。這句話其實是在講擔任救國團的服務員會有很多種角色上的變化,有時你會是威風凜凜卻沒有表情的值星官,隔一個禮拜之後卻搖身一變變成拼命搞笑的活動長,在台前必須是自信滿滿的表演工作者,在台後卻得謙沖自牧地好好準備每一個表演與每一個服務的細節。無論扮演什麼角色,學長姐都會要求我們這個角色扮好,讓自己因為投入個這角色之中而有更好的表現。類似的話在嚕啦啦還有很多,比如說「凡經我手必使之更真、更善、更美」之類的話,意思都在要求每一位嚕啦啦服務員在做每一件事的時候,都能全心投入,而不是敷衍了事。 天知道當我把這觀念奉為我人生之最核心價值之一後,這成為我最大的優點,也成為我最大的缺點。我常常太過嚴肅看待每一件事情,總是想要搞清楚背後的意義,也總是瞻前顧後地考慮太多,所以很多朋友在剛見面的時候常常覺得我不容易接近,總是不苟言笑地板著臉。但是,當我一進入遊戲中、劇情中,身份轉換成玩家後,卻是玩得比任何人都還要瘋狂,只求能充分享受遊戲當中或是角色變換之後的樂趣與歡愉。因為,我相信只要認真專注地去做每一件事,意義就在當中。 當軍中周圍弟兄們秉持「當兵不要太認真,要懂得摸魚」!,或是「大家都是『不願意/役』(義務役的代名詞),幹嘛把自己搞得那麼辛苦!」這樣態度來面對軍旅生活的時候,我其實很不適應。我並非不適應軍中的壓力狀態,而是無法適應周圍身邊的人以隨便、不認真的態度來面對自己的生活、工作,甚至是人生。當然,我很明瞭在軍中這樣的態度會讓自己很累,到最後或許會幫自己惹來一堆任務與麻煩事,把自己搞得要死,甚至惹來弟兄們的不悅,但相較於失敗的失落,我想我還是比較喜歡認真完成每一件事之後的那份歡愉與滿足。
- Mar 20 Sun 2005 20:12
050320咖啡海的當兵雜想(六)~原來當兵這麼花錢
050320咖啡海的當兵雜想(六)~原來當兵這麼花錢 原本以為當兵其實就是給國家養,沒想到這麼花錢。幾次放假回來,幾乎都得去採買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內衣、內褲、牙膏、牙刷、衣夾、文具、膠帶、收納盒、衛生紙等林林總總的雜物不說,還要去看病(三總排隊要很久,寧願在附近診所搶時間)、買合身的裝備(原本發的經理裝備型號不合,又等不到補發),總是花去不少銀兩。更別說在部隊裡為了享受一點自由的感覺所花下的飲料費、零食費,每個月加起來也是挺可觀的。雖然國家會發薪餉,但是卻僅能算是是微薄的貼補,絲毫沒有多餘的閒錢可供自己做額外的消費。 但比較中國古代的徭役,現代人當兵總是比較人性。記得高中課本提到,中國某些朝代,古人當兵還得自己掏腰包,錢不夠還得自己想辦法先存錢或是借貸。不過古代的徭役其實未必是當兵,有的是抓去築城牆,或是做工程,或許也算是替代役一種吧! 我正在慎重地考慮要不要去受士官訓,僅為了每個月一萬元多一些的收入。
- Mar 18 Fri 2005 22:37
050318咖啡海的當兵雜想(五)~在海巡服役的咖啡海之訓大心得
050318咖啡海的當兵雜想(五)~在海巡服役的咖啡海之海巡訓大心得 如果是平常在營的日子裡,我現在應該已經是在床上晚點名完,熄燈睡覺了。 回到家裡果然是糜爛的開始,我又開始晚睡,窩在電腦與書堆前面,讀我的書,上網路找資料,寫我日記與小說(其實只能算是腳本)。 幾番波折,我告別了陸軍與金六結,來到了海巡與桃園觀音。未來一年,我將會在基隆一帶的港口服役,執行港口安全檢查、查緝非法走私與非法偷渡之事項。按照各方資訊研判,「海巡」(其實我們這些義務役男僅能稱之為是海岸巡防員)其實並不如在陸軍新訓時所耳聞那麼輕鬆、那麼涼快。或許我們沒有像陸軍一樣每天照表操課,但是工作量卻是更加繁重,直接在一線面對現實世界的人、船舶、車輛等等,並還要面對犯罪集團及日夜顛倒的勤務生活。 過去這兩個禮拜多,我主要是在桃園觀音接受海巡人員專業訓練,和我同樣一起在訓練大隊受訓的同梯弟兄,除了有1/3和我一樣來自金六結新訓中心(及極少數的成功嶺),另外2/3則是來自桃園在關西基地受訓的在地人。其實,會在這時候來當兵的人,如果不是學歷特別高,就是學歷特別地低。而這些在地人的學歷多半只有高中畢業,大部分的人只有國中、國小學歷。 這些桃園的弟兄們,很多人都是身上刺著龍鳳神鬼的兄弟,游泳與洗澡時總感覺像是蒞某種風格繪畫藝術的博覽會。他們下課後煙不離口,即便是被長官禁煙,也要找到地方偷抽個幾口。他們對於團體活動的紀律很不習慣,對於學習也比較有障礙,要他們閉上嘴專心讀書真的是一件極度困難的挑戰。下課時聽他們聊起各自當兵前的生活,有的是賭場圍事,有的參加過不少火拼大場面,有的則是「藥」罐子兼藥商。和他們相處,真的需要很大的同理心,也需要很大的智慧與勇氣,及很低的身段。 自己一路唸書唸到研究所其實很難想像這些學歷較低的弟兄的成長歷程,同樣是二十歲(他們多是74年次),自己二十歲的時候正忙著在大學的社團裡帶活動,在系上拼書卷獎。而這些七年四班的弟兄,在進部隊前很多人已經有相當時間沒碰書本,整天窩在網咖裡或是酒池肉林中。並沒有歧視他們學歷低,甚至佩服他們當中有些人很早就開始自食其力又負擔家計,因為他們每個人背後都有許多故事,有的人必須在年紀還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負擔家庭生計,有的弟兄則是父母離異,缺乏正長的家庭教育。換做是我,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嗎!只能說,自己幸運。對他們,就多給點耐心與同理心吧!
- Feb 24 Thu 2005 21:32
050224咖啡海的當兵雜想(四)~結訓假
050224結訓假 沒想到從上次收假到放結訓假的十天,竟然是如此快速。不過這次回來的心情又和上次有我不同,有一種更加茫然的感覺,不知道我的下一站會在何方。如果運氣好的話,我會許會在小抽的時候,抽中海巡。如果運氣很特別的話,我接下來的日子可能就在金門馬祖。 大學時期因為念的是宗教學系,加上救國團的訓練,接觸了心理輔導的領域,讓我在選兵時有機會成為海巡的心理輔導兵,但是仍要參加小抽,如果沒抽到,就和其他通用A的人一起大抽。為何說如果運氣特爺的話會去外島?這是因為念對於人類學的我來說,雖然是去外島但也帶有了幾分外地田野的味道。雖然是為國服役,但是總是能接觸到當地民情,體驗不同於台灣本島的文化特色。想來,就有一種興奮。 這幾天,一起放結訓假的同梯弟兄們開始相互約吃飯、唱歌、上夜店玩,就擔心未來彼此再也沒有機會相逢。的確,能夠一起受訓是種特殊的緣分,下了部隊又是另外一種情境,我們將成為單位裡最菜的兵,而這次將沒有同梯一起陪著面對種種的挑戰。這種感覺,有點想當初在嚕家受訓的感覺,卻又有所不同。不同的地方在於,在這受訓的過程中,不像救國團有清楚的目標與意識型態,在部隊裡所有的,只是混吃等退伍,期待自己不是最鳥的那一個而已。曾在救國團的我雖然不喜歡這種生活態度,但大家都是如此的時候,我又能怎麼辦呢? 從當兵前就在看藤井樹的《這城市》,特別關注書中對於部隊生活的描寫。我不知道是否該慶幸自己新訓的日子如此之涼快,還是該憂心無法適應接下來下部隊的日子,不過我總算認清了一件事,這是我自己的兵役,不是藤井樹故事的翻版,一切要由我自己去體驗、去感受。
- Feb 11 Fri 2005 23:41
050211 明天就要回部隊
050211 明天就要回部隊 或許就是因為在當兵的緣故 假期,更有假期的感覺。 或許應該說,更有過年的感覺。 儘管台北年味一年不如一年,路上的車子與搶在年節賺錢的店家愈來愈多,但我仍感覺這是一個特別的年,是難得的假期。 明天就要收假了,重新回到部隊過另外一種生活。話雖如此,但距離結訓也不過十天,中間還有鑑測與選兵,這十天想必會非常地快速。新訓才沒多久就放了年假,我想之前學的可能也都忘光了吧!說不定鑑測的狀況會非常悽慘也說不定啊! 可能正因為自己把當兵當成另一段見習的旅程,也把當兵視為是另一段田野之旅,總覺得到目前為止,當兵還算是有趣的經驗,讓我體驗到了很多過去體驗不到的事,和平日接觸不到的人有互動的機會。接下來,就等下部隊,那應該會是另一種情境,等著我去體驗。
- Feb 11 Fri 2005 17:45
050211咖啡海的當兵雜想(三)~十二個紅包袋
050211咖啡海的當兵雜想(三)~十二個紅包袋 話說入伍一個禮拜前後,某天班長們開始調查每個人的專長,進行「專長轉換」,以便日後的抽籤分發作業。每個人在班長發下的單子上寫下自己畢業的學校與科系,或是擁有哪些證照,以利班長作業方便。說實話,當時滿嘔的,畢竟自己雖然是國立大學的研究所畢業,但是在軍隊這種地方,文學院的碩士學歷沒有任何的功用,更別說想用這張學歷搞個輕鬆的職缺。但是,一切在一個調查中改變… 班長:22032(我的學號) 咖啡海:唷! 班長:你這是什麼研究所啊? 咖啡海:報告班長,是人類學研究所。 班長:人類學研究所?學什麼的? 咖啡海:報告班長,人類學四大基本分科,文化、考古、語言與體質,我是做文化研究調查的。 班長:好奇怪的系所。那你有寫論文囉? 咖啡海:報告班長,是! 班長:那你的論文題目跟什麼有關? 咖啡海:報告班長,我寫跟「風水」現象有關的論文。 頓時全班眼睛為之一亮,彷彿不相信一般。 班長:那你會看風水囉? 跟著兩位風水老師跑了一年半,自己也有幫朋友改改,功力當然是有那麼一點。 咖啡海:報告班長,會一些。 只見班長突然笑了起來。 班長:那「大師」,我們連上的風水怎樣啊? 咖啡海:報告班長,連上的風水很好啊! 班長:那你還會其他的東西嗎?算命會不會? 咖啡海:報告班長,一點點。 班長:那好,今天出操結束後到連辦事來找我報到。 我心想:啊!完了! 之前已經有朋友告誡我說,千萬不要洩了自己懂風水命理的底,因為部隊這地方很迷信,沒想到一不留神,就已經覆水難收了。 接下來的日子就變得相當地詭異。一開始,是連上的副排長來找我算算要不要在續簽下去?還是就準備直接退伍去外面找工作。接下來是連長找到我問我他辦公室的風水如何如何?恰巧我沒有把羅盤帶來,連長就下命令要我通知母親在會客日的時候,請母親把羅盤帶來部隊。而我也因為要找我幫忙的人太多,也請母親在羅盤之外,帶上萬年曆、八字學與手相學等書,省得被一直「盧」,但因為工具不夠,得罪長官。只是,我沒想到局勢的發展會越演越烈。在會客日隔天幫連長看完風水後,連上的輔導長、副連長、士官長、別連的連長、輔導長等,開始把我呼來喚去,要我幫他們算命、看風水。這還不打緊,最後連營長也把我叫過去,而且一次得幫三位營長看風水、算命理。 說實話,現在想起來,當時不應該讓別人知道我會這套玩意兒。因為現在常常發生我忙自己的正事忙到一半,就被別人領走,要我帶著羅盤、萬年曆去幫誰誰誰看風水算命,這搞得我沒法作自己的事,沒時間休息。我也覺得對自己班上的弟兄說不過去,因為常常晚上他們還在出公差的時候,我卻在長官的辦公室裡陪他們喝茶聊天,讓他們自己在忙,這讓我覺得很不舒服,好像自己變成了特權階級一樣,但我明明就是相當厭惡特權的人。我也不喜歡被別人「大師」、「大師」叫來叫去,畢竟自己對於命理風水還是在一個觀察研究的學術立場,功力上更配不上大師這樣的稱號。 但反過來想,這不失為一次有趣的田野體驗,我總算體驗到在部隊這種環境裡面,人對於自我存在的焦慮感。部隊這種地方雖然讓這些幹部擁有了特別的地位,藉著階級的特殊,成為發號命令的人物,但是他們清楚地知道,自己其實是躲在部隊裡,而且不能躲一輩子,他們終究得回到外面的世界。儘管在部隊裡呼風喚雨,但是一回到外面,也得重新開始,從無名小卒開始幹起。尤其在部隊這樣安逸卻又忙碌的地方,往往讓不少人與外界隔絕,忘卻了原有的專長技能,也失去了在外闖蕩的鬥志。這種對於未來的焦慮,讓部隊裡的長官寄望於命理風水,除了希望藉由這套技術讓自己在部隊裡安穩度過接下來的日子,也算算自己離開部隊之後,該選擇怎樣的職業,或是該做如何的人生規劃。 就這樣,在部隊放年假之前,我收到了十二個紅包袋。
- Feb 11 Fri 2005 09:09
050211咖啡海的當兵雜想(三)~十二個紅包袋
050211咖啡海的當兵雜想(三)-十二個紅包袋 話說入伍一個禮拜前後,某天班長們開始調查每個人的專長,進行「專長轉換」,以便日後的抽籤分發作業。每個人在班長發下的單子上寫下自己畢業的學校與科系,或是擁有哪些證照,以利班長作業方便。說實話,當時滿嘔的,畢竟自己雖然是國立大學的研究所畢業,但是在軍隊這種地方,文學院的碩士學歷沒有任何的功用,更別說想用這張學歷搞個輕鬆的職缺。但是,一切在一個調查中改變… 班長:22032(我的學號) 咖啡海:唷! 班長:你這是什麼研究所啊? 咖啡海:報告班長,是人類學研究所。 班長:人類學研究所?學什麼的? 咖啡海:報告班長,人類學四大基本分科,文化、考古、語言與體質,我是做文化研究調查的。 班長:好奇怪的系所。那你有寫論文囉? 咖啡海:報告班長,是! 班長:那你的論文題目跟什麼有關? 咖啡海:報告班長,我寫跟「風水」現象有關的論文。 頓時全班眼睛為之一亮,彷彿不相信一般。 班長:那你會看風水囉? 跟著兩位風水老師跑了一年半,自己也有幫朋友改改,功力當然是有那麼一點。 咖啡海:報告班長,會一些。 只見班長突然笑了起來。 班長:那「大師」,我們連上的風水怎樣啊? 咖啡海:報告班長,連上的風水很好啊! 班長:那你還會其他的東西嗎?算命會不會? 咖啡海:報告班長,一點點。 班長:那好,今天出操結束後到連辦事來找我報到。 我心想:啊!完了! 之前已經有朋友告誡我說,千萬不要洩了自己懂風水命理的底,因為部隊這地方很迷信,沒想到一不留神,就已經覆水難收了。 接下來的日子就變得相當地詭異。一開始,是連上的副排長來找我算算要不要在續簽下去?還是就準備直接退伍去外面找工作。接下來是連長找到我問我他辦公室的風水如何如何?恰巧我沒有把羅盤帶來,連長就下命令要我通知母親在會客日的時候,請母親把羅盤帶來部隊。而我也因為要找我幫忙的人太多,也請母親在羅盤之外,帶上萬年曆、八字學與手相學等書,省得被一直「盧」,但因為工具不夠,得罪長官。只是,我沒想到局勢的發展會越演越烈。在會客日隔天幫連長看完風水後,連上的輔導長、副連長、士官長、別連的連長、輔導長等,開始把我呼來喚去,要我幫他們算命、看風水。這還不打緊,最後連營長也把我叫過去,而且一次得幫三位營長看風水、算命理。 說實話,現在想起來,當時不應該讓別人知道我會這套玩意兒。因為現在常常發生我忙自己的正事忙到一半,就被別人領走,要我帶著羅盤、萬年曆去幫誰誰誰看風水算命,這搞得我沒法作自己的事,沒時間休息。我也覺得對自己班上的弟兄說不過去,因為常常晚上他們還在出公差的時候,我卻在長官的辦公室裡陪他們喝茶聊天,讓他們自己在忙,這讓我覺得很不舒服,好像自己變成了特權階級一樣,但我明明就是相當厭惡特權的人。我也不喜歡被別人「大師」、「大師」叫來叫去,畢竟自己對於命理風水還是在一個觀察研究的學術立場,功力上更配不上大師這樣的稱號。 但,反過來想,這不失為一次有趣的田野體驗,我總算體驗到在部隊這種環境裡面,人對於自我存在的焦慮感。部隊這種地方雖然讓這些幹部擁有了特別的地位,藉著階級的特殊,成為發號命令的人物,但是他們清楚地知道,自己其實是躲在部隊裡,而且不能躲一輩子,他們終究得回到外面的世界。儘管在部隊裡呼風喚雨,但是一回到外面,也得重新開始,從無名小卒開始幹起。尤其在部隊這樣安逸卻又忙碌的地方,往往讓不少人與外界隔絕,忘卻了原有的專長技能,也失去了在外闖蕩的鬥志。這種對於未來的焦慮,讓部隊裡的長官寄望於命理風水,除了希望藉由這套技術讓自己在部隊裡安穩度過接下來的日子,也算算自己離開部隊之後,該選擇怎樣的職業,或是該做如何的人生規劃。 就這樣,在部隊裡,我收到了十二個紅包袋。